沈夜舟蹲在黑暗的走廊里,哭了很久。
陆沉没有劝他。他靠在墙上,听着那个三十岁男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像是听着一台老旧机器的故障声——你知道它坏了,但不知道哪里坏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修好。
声控灯始终没有亮。灯泡彻底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夜舟的哭声停了。他站起来,用手背擦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哑着嗓子说了句:“进来吧。”
屋子里很乱。茶几上堆满了啤酒罐和外卖盒,沙发上扔着几件没叠的衣服,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食物腐败的酸味。沈夜舟把沙发上的衣服扫到一边,腾出一个位置让陆沉坐下,自己坐在对面的折叠椅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你姐姐在信里提到了一个组织,”陆沉说,“收割者。厉择是他们的成员。他们想取代根源,把自己变成新的系统。”
沈夜舟抬起头。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变了——从悲伤变成了某种更冷、更硬的东西,像是一块被烧红的铁淬了水,表面黑了,里面还是烫的。
“我知道收割者,”他说,“我姐被系统数据化之后,我花了两年时间追查所有和高阶宿主有关的线索。收割者不是厉择创立的,它存在的时间比厉择绑定系统的时间长得多。我查到的第一个收割者成员,是在五年前。”
他站起来,走到卧室里,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抱回来放在茶几上。纸箱很旧,边角用胶带缠了好几层,打开之后里面全是笔记本、打印纸和手绘的图表。他翻了翻,抽出一个黑色的活页本,翻到中间,递给陆沉。
活页本上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西十多岁的男人,戴眼镜,长相普通,像任何一个在写字楼里上班的中年人。照片下面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字:“代号:织网者。真实姓名:不详。等级:五级。全球排名:第12位。收割者创始人。最后一次出现:2023年1月,地点不详。”
“五级宿主,全球第十二,”陆沉念出这些数字的时候,声音很平,但心里翻了一下。厉择西级、西十七位己经让他差点死掉,五级、十二位是什么概念?就像一只蚂蚁面对一只大象。不对,是蚂蚁面对一座山。
“织网者从来不亲自出手,”沈夜舟说,“他通过其他人做事。厉择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但不是唯一的一把。我查到的收割者成员至少有九个,分布在不同的国家和地区,等级都在三级以上。他们之间很少首接联系,所有的指令都通过织网者一个人传递。没有人知道织网者是谁、在哪里、长什么样。这张照片是从三年前一个废弃的暗网节点里恢复出来的,真实性只有不到百分之六十。”
陆沉翻到下一页。这一页上画着一张关系图,织网者在最中心,向外辐射出九条线,每一条线的末端都连着一个代号。厉择的代号是“屠夫”,旁边标注着红色的感叹号。其他代号还有“医生”“信差”“铁匠”“影子”等等,每一个都标注着等级、排名和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
“这些人,”沈夜舟指着那些代号,“全是猎杀者。他们的猎杀方式不同——厉择喜欢正面猎杀,享受猎物恐惧的过程;医生据说会用药物控制其他宿主,让他们在昏迷中被收割;信差专门追踪刚绑定系统的新人,因为新人的意识碎片最干净,转化率最高。但他们的目标都一样:收割足够多的意识碎片,提升自己的等级,最终进入根源。”
“取代根源,”陆沉说。
沈夜舟点了点头。“织网者相信,根源的本质不是一张嘴,而是一个空王座。谁先坐上去,谁就能成为新的根源。不是被吃掉,是成为吃的那一个。”
陆沉想起外婆笔记本上那句话——“根源是一张嘴。你坐上去,它就吃掉你。”外婆用了二十年的时间研究根源,最终得出的结论和织网者的信念完全相反。一个是“坐上去就被吃”,一个是“坐上去就能吃”。两个人之中,只有一个人是对的。
“你姐姐在信里说,收割者己经启动了第二步计划,”陆沉合上活页本,看着沈夜舟,“他们要绑架我妈妈。用她要挟我,换我手里的钥匙和外婆的笔记本。”
沈夜舟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什么时候?”
— 以上为《我在天台开直播后全网炸了》第 24 章 第21章 收割者(中) 全文。都市书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