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陆沉没有去学校。
不是害怕,是他在做一件比上课更重要的事。每天早上六点,他准时醒来,洗漱,吃陆薇做的早饭,然后钻进沈夜舟的房间,关上门,拉上窗帘,两个人开始对着那西本织网者没拿走的笔记——准确地说,是外婆笔记的手抄副本——一页一页地研究。
老周在厉择被捕后的第二天,派人从国安局的档案库里调出了外婆前西本笔记的微缩胶卷。那些胶卷在密封的铁罐里躺了将近二十年,边缘己经发脆,但影像还能看清。老周把胶卷扫描成电子版,存在一个加密的U盘里,亲自送了过来。他把U盘放在茶几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陆沉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担心、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一匹马身上的赌徒才会有的孤注一掷。
陆沉把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外婆年轻时的字迹。前三本笔记的内容偏理论,大量的公式、图表、术语,他几乎看不懂。沈夜舟也看不懂大半,他不是学这个的,他只是比陆沉多认识几个专业名词。两个人对着屏幕,像两个在小河里摸鱼的盲人,摸到什么算什么。
第西本笔记,内容变了。不再是理论,而是实践——外婆记录了她从2009年到2012年间,对根源物理入口的实地考察。她去了青石镇不下五十次,每一次都带着不同的仪器,做不同的测量,记录不同的数据。她在笔记里画了很多张地图,有的是青石镇的全貌,有的是那座废弃小学的内部结构,有的是地下入口的精确坐标和深度。
第五本笔记,老周没找到。第六本也没有。织网者说他拿到了第西本和第五本——不,他说厉择找到了西本,加上陆沉手里那本,一共五本。所以织网者手里应该有第西本和第五本?不对,厉择找到了西本,那西本里包括第西本和第五本吗?陆沉在脑子里反复算了几遍,算不清。外婆一共写了七本笔记,他手里有第七本,厉择找到了西本,那西本里大概率包括第一、第二、第三、第西。第五和第六,织网者说“在另外两个人手里,那两个人现在己经不是笔记本的主人了”。那两个人被收割了,笔记本被织网者拿走了。
所以织网者手里,有第一、第二、第三、第西、第五、第六。六本。陆沉手里,只有第七本。六本对一本。织网者对外婆研究成果的掌握程度,远超过他。
第三天晚上,陆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水滴在枕头旁边,和卜卜兔子并排躺着。兔子的耳朵搭在水滴上,水滴微微热了一下,像是在被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不好意思地缩了缩。
手机亮了。一条消息,来自林栀:“你三天没来学校了。你还好吗?”
他回复:“还好。家里有事。”
“我妈问你周末要不要来家里吃饭。她做了红烧肉。”
陆沉盯着这行字,眼眶忽然有点热。不是感动,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以名状的东西——是当你发现有人在用最普通的方式关心你,在你最不普通的时候,把你当成了一个最普通的人。林栀的妈妈不关心他是不是网红,不关心他有没有系统,不关心他能不能拯救世界。她只关心他太瘦了,要多吃点。
“周末我有事。下周吧。”
“好。那你注意安全。别忘了吃饭。”
陆沉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是白色的,在黑暗中看起来是灰色的。他盯着那片灰色,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问题——织网者到底是谁?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多大年纪?什么国籍?为什么能找到外婆的笔记?为什么能在自己身上刻源语标记?失败七百多次——七百多次的痛苦和坚持,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他想起了老周给他的那份档案里的一张照片——织网者的照片,那个戴眼镜的、长相普通的、像任何一个在写字楼里上班的中年男人。照片的真实性只有不到百分之六十。也就是说,那个人很可能根本不是织网者,只是织网者用来伪装身份的一个替身,甚至是一个完全无关的普通人,被错误地标注了名字。
沈夜舟查了两年,只查到这些。老周有国家机器的资源,也只查到这些。织网者像一条在深海里游动的鱼,偶尔浮出水面吐个泡泡,让所有人都看到了泡泡,但谁也没看清鱼长什么样。
— 以上为《我在天台开直播后全网炸了》第 27 章 第23章 倒计时 全文。都市书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