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
上午十点。
济民堂的院子里,病人排得比昨天少了一些——只有七八个。
因为陈凡昨天晚上和赵铁柱商量好:
从今天起限号,每天只看三十个。
量变小了。
但关注这家小诊所的人,却越来越多。
上午十点半。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开进了仁和巷。
车牌:鄂A·1288。
就是昨天凌晨来的那辆。
车停在济民堂的院门口。
副驾的车门先打开。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下来,一身西装,先替后座的客人拉开门。
从后座下来的——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一头向后梳得一丝不苟的花白头发,一副金丝边眼镜,一身浅灰色的中山装,脚上一双擦得锃亮的老式皮鞋。
这个人一看就是——
机关出来的。
他身上那种不动声色的官气,普通人装不出来。
陈凡在堂屋里搭脉。
听见院门口的动静,他没抬头。
但赵铁柱立刻从院子侧边站起来。
一步挡在院门前。
「您是?」
赵铁柱语气平淡。
那个中年男人笑了一下。
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
金色的纸面,黑色的字。
名片上印着: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副院长 钱立德。
「小兄弟。」
他递过名片。
「我找陈凡,陈大夫。」
赵铁柱扫了一眼名片,没接。
「您——预约了吗?」
「需要预约?」
钱立德笑。
「我一个副院长,拜访一个社区坐诊大夫——」
「也得预约?」
赵铁柱看着他。
一字一句。
「钱副院长。」
「济民堂这里的规矩——」
「无论您是谁,看病挂号。」
「不看病的——请提前打个招呼。」
钱立德眼神眯起来。
院里正好搭完一个病人脉的陈凡,放下了笔。
他抬头,朝院门外看了一眼。
「铁柱。」
「嗯?」
「请钱副院长进来。」
赵铁柱侧身。
钱立德冷哼一声,昂着头走进院子。
他绕着院子走了一圈。
眼睛扫过那块「悬壶济世」的匾,扫过那张老木桌,扫过陈凡面前的药柜,最后扫过陈凡身上的白大褂。
他脸上,挂着一个似有似无的笑。
「陈大夫。」
「嗯。」
「您这个诊所——」
「开得很有意思。」
陈凡不接话。
他在给上一个病人写方子。
字迹工整,毛笔小楷。
钱立德坐到木桌对面的长凳上。
那是病人坐的凳子。
他靠在椅背上。
二郎腿一翘。
「陈大夫。」
「您今年——」
「二十六。」
「噢,年轻有为啊。」
钱立德轻笑一声。
「我听说您上周给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一个副主任医师——」
「打了一个巴掌。」
陈凡停下笔。
抬头。
「钱副院长。」
「嗯?」
「您听错了。」
「我没打他。」
「哦?」
钱立德挑眉。
「我听说是打了的。」
「您听谁说的?」
「听您的。」
陈凡淡淡说。
「您这次来,就是想让我承认'打了'。」
「然后您拿着这个事,走个程序。」
「吊销我的行医资格证——对吧?」
钱立德的笑容,僵了半秒。
这个退伍兵——
怎么这么聪明?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
「陈大夫。」
「您这个人,有点意思。」
「不过——」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摆在桌上。
「这是我们医院内部的一份举报信。」
「投诉您'非法行医'、'冒用医疗技术'、'造成医疗伤害'三项。」
「按江城市卫生局的规定——」
「任何一项坐实,吊销您的行医资格证,终身不得从事医疗行业。」
陈凡扫了一眼那张纸。
没碰。
「钱副院长。」
「嗯?」
「我有行医资格证。」
「我是中医药大学本科毕业。」
「学籍可查。」
「证件可查。」
「所以——'非法行医'这条,您靠什么证据?」
钱立德笑。
「靠人证。」
「谁?」
「你开诊所的时候,没办执照。」
陈凡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递过去。
「钱副院长。」
「您看。」
钱立德打开。
里面——
整整一套完整的材料。
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医师执业证书。
中药饮片经营许可证。
每一张,都有印章,有日期。
日期是——三周前。
钱立德的脸,一下子白了。
「您——」
「您怎么会——」
「钱副院长。」
陈凡淡淡说。
「我八年前去参军之前,就己经从中医药大学本科毕业。」
「我在部队,也一首在做军医。」
「我的资格证,早就在我兜里。」
「三周前,我写信让家里帮我报备了手续。」
「就是为了等今天——」
「像您这样的人,上门。」
钱立德的手,抖了一下。
「陈大夫。」
「您这个——」
「准备得够充分啊。」
「不是准备。」
陈凡摇头。
「是规矩。」
「做医生这行——」
「手续不全,就是对病人不负责。」
「这不是准备。」
「是本分。」
钱立德闭了闭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的时候,笑容换了一种。
「陈大夫。」
「嗯?」
「既然您的手续齐全——」
「那我今天就不谈那个了。」
「我换个话题。」
他身子前倾。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是江城卫生系统排名第一的三甲医院。」
— 以上为《开局一根银针,震惊整个医界》第 10 章 第10章 副院长的提醒 全文。都市书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