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强站在济民堂院子里。
一双打量的眼睛,从门楣上的招牌,扫到墙上那块“悬壶济世”,再扫到陈凡身上这件新买的白大褂。
看完,他嘴角咧出一个笑。
那笑,不是亲切的,是看戏的。
「堂弟。」
他把手里那盒三炮台茶叶,往老木桌上一放。
「我妈昨天听说你回来了。」
「让我过来看看你。」
「也顺便——」
他拖长了声调。
「看看你开的这个铺子。」
陈凡点了点头。
「表哥,请坐。」
陈志强坐下。
赵铁柱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陈志强接过水,眯着眼看了赵铁柱一眼。
「这位——」
「我战友。」
陈凡淡淡说。
「哦。」
陈志强点头。
「退伍兵。」
「都是退伍兵。」
他说“都是退伍兵”那西个字的时候,声调往下压了一寸。
听起来没什么,但听的人都明白,那里面有味道。
赵铁柱的拳头,在背后捏紧了一下。
陈凡用眼神制止了他。
陈凡看着陈志强。
「表哥,您在江城做什么生意?」
陈志强得意地笑。
「你这个堂弟,八年没回来,脑子还跟着部队呢?」
「江城谁不知道我?」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钱包,抽出一张名片,摆在陈凡面前。
江城志强房产中介。
总经理 陈志强。
「堂弟。」
陈志强二郎腿。
「哥现在在江城,三家分店。」
「手底下二十来号人。」
「一年毛收入两三百万。」
他说到“两三百万”的时候,语速慢了半拍,像是要确保这几个字从陈凡耳朵进,走一遍心再出来。
陈凡面无表情。
「恭喜。」
陈志强「啧」了一声,摇头。
「不是恭喜。」
「堂弟——哥是来帮你的。」
他身子往前一倾。
「我跟你说——这种小诊所,开在仁和巷这种破地方,开不下去。」
「一个月能有三千块的流水就烧高香了。」
「你一个退伍的大小伙子,在这里耗着,耗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咱大伯家那点家业,你是别想了——」
陈凡抬起头。
「表哥。」
「嗯?」
「您说我大伯家那点家业——」
「干什么?」
陈志强愣了一下。
然后又笑了。
「堂弟。」
「你不知道?」
「我妈——就是你大姑——」
「昨天跟你大伯打电话了。」
「你大伯说,你这次回来要开诊所,她劝了半天劝不住。」
「你大伯当场气得,把你从家谱里除名了。」
赵铁柱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他妈——」
「铁柱。」
陈凡没抬头,只说了两个字。
赵铁柱闭嘴。
一脚蹬得椅子咯吱响。
陈志强看着赵铁柱,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堂弟。」
「你这位战友——」
「脾气不小啊。」
他说“战友”两个字的时候,又是那种一压一放的阴阳味道。
陈凡转过头来。
他的眼神,慢慢冷下去。
陈晓昨晚跟他说过——父亲2002年走之后,大伯家一首对他们母子三个不冷不热。
过年发红包,别的侄子二百,陈晓只有五十。
母亲当年生病住院第一次,大伯只出了三百。
陈凡在部队给家里寄的钱,大伯一首说“是你妈没管好才让你这么辛苦”。
但“家谱除名”这种事——
陈凡从来没听说过。
而且,就算真除了名。
也不该由一个表哥上门嚷嚷。
「表哥。」
陈凡开口。
声音还是平的。
「嗯?」
「您今天来——」
「是替我大伯来传话的?」
陈志强愣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说“家谱除名”这种话,是他自己临时起意加的料。
但此刻面对陈凡那双眼睛,他又不好承认自己乱说。
他硬着头皮。
「是、是。我妈让我来。」
「您自己说的?」
「对!」
陈凡点了点头。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
按了一个号码。
免提。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浓厚的江城口音。
「喂?谁啊?」
「大伯。」
陈凡开口。
「我是陈凡。」
电话那头立刻顿了一下。
然后声音就热络起来。
「哎呦小凡!你啥时候回来的?」
「昨天。」
「你妈呢?听说送医院了?」
「嗯。您在江城做生意,听说了?」
「听说了听说了!我正想说今天抽空去医院看看她呢!」
陈凡嗯了一声。
「大伯,我问您一件事。」
「你说。」
「您——有没有把我从咱们陈家家谱上除名?」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沉默。
整整五秒。
然后——
一声咆哮。
「谁他妈说的这种话?!」
电话那头的中年男人,声音一下子炸了。
「陈凡!你给我听着!」
「你是咱陈家这辈唯一当过兵的!」
「你是你爸的儿子!」
「就算我跟你爸闹了一辈子别扭,你——你也是我亲侄儿!」
「谁他妈敢说我要把你除名?」
「你告诉我!我现在就让他滚出江城!」
陈凡看着陈志强。
陈志强的脸,一片一片地白下去。
一开始是嘴唇白。
然后是两颊白。
最后连耳朵都白了。
他手里那杯热水,晃了一下。
水洒了半杯在裤子上。
— 以上为《开局一根银针,震惊整个医界》第 7 章 第7章 你那点家底,够十万吗? 全文。都市书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