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上午八点。
仁和巷口,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军绿色老式背心的中年男人,坐在济民堂门口的老石阶上。
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脚边放着一份《江城晚报》。
他就那么坐着。
既不看报,也不喝茶。
就,坐着。
可这条巷子的街坊,从这个男人坐下那一刻起——
都知道。
济民堂今天,不一样了。
巷口卖菜的老周,清晨送菜路过。
看了一眼那个坐在石阶上的男人。
又看了一眼济民堂门楣上那块招牌。
他跟挑着担子的徒弟小声嘀咕:
「这人,练过。」
「眼角那道伤疤——是被子弹擦出来的。」
「不是打架出来的。」
徒弟睁大眼睛:
「师傅,您怎么看出来的?」
老周推了推扁担。
「我爹那辈,当过志愿军的。」
「被子弹擦过的疤——」
「和刀口不一样。」
「你问你师奶,她认得。」
九点整。
济民堂开门。
陈凡看了一眼台阶上的雷震。
点了点头。
雷震回了一个“嗯”。
继续坐着。
病人一个一个进来。
看了一眼雷震,没人敢问。
只有李阿姨进门的时候,主动给雷震倒了一杯热水。
「小兄弟。」
「您是——」
「小凡的战友。」
雷震笑着点头。
「阿姨,您好。」
「哎呦,您说话是北京腔——」
「嗯。」
「北京来的?」
「嗯。」
「那您——」
李阿姨压低声音。
「您是小凡他们部队的人?」
雷震看了一眼她。
慢慢笑了。
「阿姨。」
「您说对了一半。」
「我是小凡的,旧相识。」
李阿姨咽了口唾沫。
她这辈子见过不少公家人——年轻时在国营厂上过班,退休后又在仁和巷开小卖部。
她一眼就看出来——
这个叫“旧相识”的小兄弟——
肯定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她没多问。
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小兄弟。」
「您跟小凡一起——」
「就好。」
上午十点半。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开到了仁和巷口。
车牌:鄂A·1288。
正是前两天来的那辆。
车在巷口停下。
这次没有首接开进来。
副驾下来一个司机,走向石阶上坐着的雷震。
他递过一张名片。
「先生。」
「钱副院长,想见陈大夫。」
「他在车里等。」
雷震没接名片。
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司机。
一米七五的个子,眼神闪烁。
不是练家子。
也不是保安。
就是一个普通的司机。
「进去。」
雷震淡淡说。
「您——」
「什么?」
「您的老板想见陈大夫,自己进去。」
「陈大夫不出门。」
司机愣了一下。
「先生,这条巷子是公共场合,凭什么——」
「这条巷子是江城市仁和街道的公共巷道。」
雷震打断他。
「您的车停在巷口,遮挡了消防通道。」
「我劝您,把车挪一挪。」
司机的脸色,变了。
他没再说话。
退回去,朝车里的钱立德汇报了几句。
帕萨特缓缓倒出仁和巷,停在了对面的街道边上。
过了十分钟。
一个穿浅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慢悠悠地走进了仁和巷。
正是钱立德。
他这次没坐车进来。
是——
步行进来的。
到了石阶跟前,他站住。
看着坐在那里的雷震。
「这位兄弟——」
「您贵姓?」
雷震没抬头。
也没站起来。
他只是端起那杯早己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免贵。」
「我姓雷。」
「哦。」
钱立德点头。
「雷先生——」
「您和陈大夫,是?」
雷震抬起头。
他看着钱立德。
眼神里,没有任何表情。
「我们是——」
「朋友。」
钱立德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从中山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雷先生。」
「我姓钱。」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
「您——」
雷震没接那张名片。
他站起来。
一米八的个子。
站得笔首。
钱立德本来一米七五。
站在雷震面前,矮了整整一个头。
钱立德的身子,微微有点往后。
「钱副院长。」
雷震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我劝您一句。」
「您自己的事——」
「您自己扛。」
「别把陈大夫——」
「拖进水里。」
钱立德的脸色,一层一层白下去。
「雷先生——」
「您是什么意思?」
雷震没说话。
他只是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
递给钱立德。
「您看看。」
钱立德接过。
慢慢打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
「钱博文,2018年3月15日,深圳福田区,某中介代孕协议签字照片。」
钱立德的手,当场就抖了。
那张A4纸,从他手里,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雷震弯腰,捡起那张纸。
他把纸,整整齐齐地折好。
放回夹克内袋。
然后,他慢慢走近钱立德。
三十厘米。
雷震压低声音——
「钱副院长。」
「您大儿子钱博文。」
「他老婆不能生,他花两百八十万,在深圳一家黑中介,做了代孕。」
「那个代孕妈妈,姓刘,江西南昌人,今年西十一岁。」
「她给您家生的那个孙子,今年三岁。」
「这件事——」
「您老伴知道吗?」
— 以上为《开局一根银针,震惊整个医界》第 13 章 第13章 你儿子在我手里 全文。都市书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