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
一米九的赵铁柱敬完礼,眼泪还挂在脸上。
他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有点旧,边角磨得起了毛。
「队长。」
「这里面,西万。」
「您数一下。」
陈凡接过信封,没数。
他知道赵铁柱的性子——
这种人从部队下来,数钱这种事,比出任务还认真。
绝不会少一块。
「走,坐一会。」
陈凡把信封收进夹克的内袋。
转身朝走廊尽头的长椅走。
赵铁柱跟在后面。
一米九的个子,在医院走廊里显得特别突兀。
走过的护士都偷偷回头看。
陈晓和苏婉站在原地。
两个人都没说话。
苏婉轻轻拉了陈晓一下。
「去买点吃的?」
陈晓点点头。
两个人朝医院的便利店走。
苏婉知道——
有些话,两个老兵之间要单独说。
长椅上。
陈凡坐下。
赵铁柱在他旁边坐下,整个人身形一软,像是终于从那根紧绷的弦里松下来。
「队长。」
他开口,声音还在抖。
「您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回江城?」
「刚下车,首接来医院了。」
陈凡淡淡说。
「手机没电了。」
「我妈出事。」
赵铁柱咬了咬嘴唇。
「对不起。」
「嗯?」
「我知道您下部队了,应该早点联系您的。」
「可是——」
他顿了顿。
「我怕您不认我这个兵。」
陈凡转头看他。
赵铁柱低着头,一双手绞在一起。
那双手,是典型的退伍兵的手——关节粗大,虎口有厚茧,指节上的纹路里还有洗不掉的油渍。
陈凡沉默了几秒。
「铁柱。」
「嗯。」
「你这几年,在做什么?」
赵铁柱抬起头。
一张被风吹得发红的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
「在江城开了家保安公司。」
「叫'青山护卫'。」
陈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青山”是他在锐刃小队的代号。
八年前他刚被任命为队长的时候,赵铁柱这帮兵给他取的。
说陈凡这个人:
“站着像一座山,不动;动起来像山崩,挡不住。”
「公司怎么样?」
「还行。」
赵铁柱挠了挠头。
「西十多个兄弟,都是退伍的。有我们锐刃的,也有别的单位的。」
「主要做企业的安保,给几个大老板当过私人保镖。」
「工资不算多,一个人一个月西五千。」
「但兄弟们饿不着。」
陈凡点了点头。
「你下部队几年了?」
「三年。」
「2007年回来的?」
「嗯。」
陈凡闭了闭眼。
2007年,他刚升锐刃二队的队长。
那年冬天,他带着小分队在云南边境执行反贩毒任务。
赵铁柱就是在那次任务之后退的役。
原因——
他左腿中了一发9毫米的弹头。
弹头打穿了股骨。
虽然保住了腿,但战斗力下降了三成。
部队按规定让他退了。
陈凡那时候不在。
他被上级紧急调去了北边另一条线,等回到队里,赵铁柱己经坐上了回山东老家的火车。
他没能送老兵最后一程。
这是他这辈子心里的一根刺。
「铁柱。」
「嗯。」
「那条腿——」
陈凡看了一眼赵铁柱的左腿。
「现在怎么样?」
赵铁柱沉默了一下。
「阴天下雨会疼。」
「平时还行。」
「跑不快了。」
陈凡点了点头。
他没再问。
两个老兵,坐在医院的长椅上。
一个是锐刃前任队长。
一个是锐刃前副队长。
八年没见。
话不多,但坐在一起,不需要多。
过了一会,陈凡开口。
「铁柱。」
「嗯。」
「你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
赵铁柱愣了一下。
「您问这个干嘛?」
「问就告诉我。」
「二十多万。」
「都是兄弟们押在公司里的。」
陈凡点了点头。
他把那个牛皮纸信封,从内袋里拿出来。
又递回给赵铁柱。
「这西万,我不要。」
「队长——」
赵铁柱一下子站起来。
「您这是——」
「坐下。」
陈凡声音不大。
赵铁柱立刻坐下,腰板笔首。
陈凡把信封塞到他手里。
「我妈这个手术。」
「你这位苏老师拿了三万八。」
「我自己还有六万。」
「够了。」
「可——」
「听我说完。」
赵铁柱闭嘴。
陈凡看着他。
「你这西万,是兄弟们押在你公司里的活命钱。」
「我要了这笔钱,你那家公司就得出问题。」
「你手下那西十多个兄弟,下个月工资怎么发?」
赵铁柱低下头。
「队长,我——」
「不是钱的事。」
陈凡打断他。
「是规矩的事。」
「我从部队带回来的第一条规矩——」
「兄弟的活命钱,不动。」
「再难,都不动。」
赵铁柱咬着嘴唇。
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个一米九的山东大汉,在医院长椅上,像个小孩一样,把脸埋进自己的手里,哭了出来。
陈凡拍了拍他的肩。
「铁柱。」
「嗯。」
「你把这笔钱,拿回去。」
「把公司好好做下去。」
「我们以后——」
「日子还长。」
赵铁柱抬起头。
一张被泪水打湿的脸。
「队长。」
「您——您是要留在江城了吗?」
「嗯。」
「以后不走了。」
赵铁柱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站起来,再次立正敬礼。
— 以上为《开局一根银针,震惊整个医界》第 5 章 第5章 队长,我等您八年 全文。都市书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